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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过是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” 一位印度自媒体人的命运抗争史

iwangshang / 十一浪 / 2018-09-27

摘要:一位印度自媒体人的命运抗争史。

柔软且坚强的普拉蒂巴

柔软且坚强的普拉蒂巴


文/十一浪

时维九月,凉风有信,印度德里。

30岁的普拉蒂巴缓缓地说:燃烧瓶“呼”一声扔过来,正中引擎盖,汽车顿时起火,驾驶员打开车门就跑,她也想跑,可安全带突然解不开……

她的印地语和英语我都听不懂,两位翻译已然尽力,我还是感觉故事被人短了秤——可即便如此,当普拉蒂巴说,她的命运就是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。我确信自己被打动了。

眼前这位年轻的印度女士,其貌不扬,体型微胖,云鬓间钗光尽隐,身着一套普通的绿色民族服饰,可在我眼里,她的内心藏了丛山万座。

当晚,整理采访笔记,我用了8个字总结那一瞬对她的感受:“纸上万千,宝相庄严。”

我是从死亡汽车中爬出来的女记者

如果不是做记者,普拉蒂巴或许和大部分印度女性一样:丧失尊严、未来和梦想,永远囿在厨房和田间地头。

在印度,女性的地位极低,不但饱受歧视,还要面对森严的等级制度。用国内文艺女青年的祖师婆张爱玲的话就是,“低到尘埃里”。

普拉蒂巴和其他两位女性自媒体人

普拉蒂巴和其他两位女性自媒体人

一部《摔跤吧!爸爸》泪目大半个中国,可许多人没看出这部电影其实并不是只讲父爱和教育方式,而是讲述印度女性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尊严,能自己抉择人生的励志故事。

时至今日,大部分印度女孩依旧在十四五岁就嫁为人妻,终生埋首于锅碗瓢盆,她们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读书和就业,更遑论梦想。

《摔跤吧!爸爸》里,决赛前夜,阿米尔·汉坚毅地望着女儿吉塔,一字一句地说:“如果明天你赢了,绝不是你一个人的胜利,而是成千上万印度女孩子的胜利,那些认为女孩不如男孩的人就会闭嘴。无数女孩子被禁锢在家里,一生的价值就是结婚生子。明天的比赛很重要,你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个澳大利亚选手,还有所有歧视女性的人!”

“我不过是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” 一位印度自媒体人的命运抗争史

 这句话几乎点燃了所有印度女性绽放的心声。

普拉蒂巴生来比大多数女孩子幸福。家在首度德里30公里外的一个小城,父母都是公务员,得天独厚的环境让普拉蒂巴生来便异于其他女生。在首都德里念完大学,她成为一家纸媒的调查记者。这份工作是无数印度女性所不能触及的。

普拉蒂巴生来比大多数女孩子苦难。身为调查记者,又是女生,她要比别人付出太多。有一次,她和同事去孟买暗访,结果遭到暴徒伏击。“燃烧瓶‘呼’一声扔过来,正中引擎盖,汽车顿时起火,驾驶员打开车门就跑,我也想跑,可安全带突然解不开……最后是连滚带爬钻出那辆死亡汽车。”普拉蒂巴说,这是她生平采访中最危险的一刻,永生难忘。

即便如此,普拉蒂巴亦没有轻言放弃——她深知自己能走到这份工作面前,是多么的不易。

和所有印度人一样,普拉蒂巴也喜欢宝莱坞的巨星、印度的天王——阿米尔·汗。

“他说过,‘我只是不喜欢屈服’”,这一句,普拉蒂巴刻骨铭心。

“我不过是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” 一位印度自媒体人的命运抗争史

《摔跤吧爸爸》 

我的孩子死了

我们的采访来得甚是单刀直入,未及两三个回合,已经扑向生死路口。

UC的两位中印员工轮流上阵,协同翻译,普拉蒂巴更因为自己的方言口音而感到不安,不时朝两位翻译抱歉,并不断组合词组,试图用不同的语态和语势来回答我的提问。

燃烧的汽车没有毁去普拉蒂巴对工作的执念,但是打击接踵而至。

“我肚子里2个月大的孩子死了”,普拉蒂巴说,“我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,医生说我不适合继续做记者了,两三年内不能再工作。我只能在家里待着,我连朋友都没有。”

人生不如意事者,十之八九;可与言者,无二三——说得便是此景。

任何一位女性若失去了孩子,失去了工作,都将天崩地陷。

更何况这是在印度——大多数女生生来就得从父从夫,顺服所有的安排,绝大多数的农村女性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资格在家里上一次厕所,只能冒着被强奸和绑架的危险,在天没亮的时候,在露天的野地里方便。

2017年上映的一部《厕所英雄》的电影,讲述的就是是一位印度妇女贾耶,为了在家里上一次厕所不惜和丈夫离婚,最终她对抗了传统,赢得了尊严,而这部片子也在被冠以“改变印度6亿印度女性的命运”的荣耀。

亦然山穷水尽,可普拉蒂巴绝不甘心——她就像《摔跤吧!爸爸》里的女儿吉塔,在最后关头以一个过顶摔5分逆转;也如《厕所英雄》里的新娘贾耶,在无数次抗争后,终于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命运。

我用一个字一个字把自己救出来

普拉蒂巴决定在家做自媒体人。

印度最大的全民性运动是板球,“所有的板球明星就是神一样的存在,甚至有女生可以在印度专门为某个板球明星建一个庙,用来放置他的雕像。”

普拉蒂巴决定就写板球。你们不是看不起女人吗?我就从你们男人手里抢饭碗。

2016年,阿里巴巴旗下的UC浏览器全面进军印度,正式转型内容平台。于是,普拉蒂巴开了一个账号“Gossip Queen”,开始成为了UC We Media板球频道的一名自媒体创作者。

 

普拉蒂巴的主页

普拉蒂巴的主页

在翻阅了无数板球球员的传记,在联系无数板球球员的经纪人、赞助商以及朋友,尽可能打听到内幕和新闻后,普拉蒂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整个印度写板球写得最好的女记者。

男记者们都在钻研板球的技战术,在写比赛和荷尔蒙,普拉蒂巴反其道而行之,她写明星八卦,写活色生香,写明星的普通人一面……

一年后,她已坐拥60多万粉丝,当之无愧的大V。她每天都在推送稿件,笔耕不辍。因为有60万粉丝嗷嗷待哺。

普拉蒂巴的粉丝

普拉蒂巴的粉丝

“也苦恼,有时候稿子写得不好,只有几百的点击率,很失望。”普拉蒂巴笑着说,“但有时一篇稿子会有几十万,几百万的点击率,感觉人生就像过山车。”

普拉蒂巴的UC读者群很纷杂,有印度街头的人力车夫、小贩、店铺老板 ,也有政府工作人员,中学教师。

起初,她也没信心。可知道她生死故事的粉丝纷纷留言,“没有人谩骂我,都是鼓励。所有人都鼓励我写下去。”

普拉蒂巴又生了孩子,男孩,如今已5个月大。“我靠写作,可以养活一家三口人”,普拉蒂巴笑着说。

像普拉蒂巴这样的UC自媒体人如今有6.5万,据了解,UC 在印度足足有1.3亿用户,当之无愧的“印度第一媒体平台”。

“我不过是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” 一位印度自媒体人的命运抗争史

UC坐拥印度1.3亿用户。

是想成为阿里出海的先头兵,是打造一个印度的今日头条,还是提前实现马云提出的“服务20亿人”的目标?有人这么问。

UC的总裁朱顺炎笑而不答。这位温和且内秀的掌门人,笑眯眯地回了一句:“UC要做一家耐得住寂寞的公司,我们的使命就是帮助普通妇女改变自己的命运。让天下没有被埋没的创作。”

UC在印度的分公司

UC在印度的分公司

普拉蒂巴说她感谢UC,因为在这里,她一字一字把自己救了出来;朱顺炎则说,UC感谢普拉蒂巴这样永不服输的女性,她们让他和他的同事更有使命感。

回国后,我找了懂梵文的老教授。他说,普拉蒂巴(Pratibha)在梵文中的意思即为“光明” 和“无上智慧”。

全世界都在刹那柔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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